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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marzo

法兰西和欧罗巴

  不知不觉,来到巴黎一个月有余了。一直没有在Space上更新一下这里的情况,今天赶紧稍稍做一下汇报吧。


  来到巴黎的前几个星期,其实一直在头疼。头疼什么呢?头疼和两个女人的纠葛。这两个女人,一个叫法兰西,一个叫申根•欧罗巴。(不准来嘲笑我的地理常识,我说是两个女人!)


  法兰西是老相识了,她风姿卓绝,浪漫多情,生活在西欧的一个精致的角落,过着号称世上最舒服的生活。她的气质高贵,高雅又有内涵,但是时常显得傲慢,也有点懒散,不拘小节。她对吃尤其讲究,讲究到带点神经质,光是奶酪就研究了三百多个种类,几乎可以一年都不重复,以至于一个和他交往过的男人,叱咤风云的戴高乐将军曾经很无奈地这样描述她:“你们叫我怎么管得住这个吃三百多种奶酪的女人?”法兰西的芳名在外,每天都有无数的人,男人女人大人小孩,欲登门拜访结识她。也许是孽缘吧,法兰西在多年前就让我着迷,以致我们定下了今天这个rendez-vous。


  申根•欧罗巴就住在法兰西的隔壁。她是一个大气的夫人,她的宅邸也大得惊人。法兰西的庭院外,比利牛斯山以南、阿尔卑斯山以北,东至奥匈帝国北至北极圈,都是欧罗巴夫人的地盘。欧罗巴夫人手笔阔绰,她的庭院包罗万象,有气势磅礴的巴塞罗那,也有弥漫着厚重历史味道的罗马城,有瑞士醉人的田园风光,也有雅典湛蓝的爱琴海。欧罗巴原来不叫申根,但是在爱上了一个叫做欧盟的男人后,她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了个申根,并开放了她的大部分庭院来见证她和欧盟的爱情。几年来,无数的人拜倒在欧罗巴的石榴裙下。法兰西的访客,没有不想顺道去拜访欧罗巴的。


  和欧罗巴夫人近在咫尺,如果不能上门拜访,实在是一种遗憾啊。在巴黎的头几个星期,我毫不掩饰这种想法,对欧罗巴夫人的向往得如痴如狂。法兰西夫人一定因此不高兴了,她本来就是一个高傲的女人,于是她毫不客气地让我在巴黎碰到了一切可能的倒霉事——做人不应该总记着人家的不好,咱就不一一再提了。难堪的是和法兰西的沟通,法兰西说话又快有爱加俚语,往往是你还没反应出她的前半句话,她的后半句话已经讲完了。和她说话让我开始想念隔壁那个叫英格兰的绅士,和他不同,法兰西可不会耐心地和你结结巴巴地连说话。对于听不懂她说话的人,她总是摇摇头灰着脸扬长而去。周围还有一些叫做剑桥、海德堡、里约热内卢之类的访客,他们一边说着流利的法语,一边坏笑地对我说,抱歉,既然在法兰西的家里做客,我们只讲法语哦。


  沟通的不顺时常让我感到郁闷,甚至对交流产生恐惧。就如同在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,怎么挣扎都摸不到海有多深看不到海的尽头,扑腾扑腾着让自己的鼻子露出睡眠几近窒息。更让人沮丧的是,法兰西根本不打算让我走出她的庭院。她给我的签证竟然是一种为了偷懒而推出的六月签,换不到居留也因此得不到欧罗巴夫人的认可。难得来一次欧洲,近在咫尺却不能踏入欧罗巴夫人的门庭不是一件让人心碎的事吗?为了美丽的欧罗巴夫人,我不顾法兰西的阻挠仍然抱着一线希望,为了那看不到概率的可能性把材料递上去,然后就开始不停地等待;又给欧罗巴夫人的侍卫们,意大利、西班牙、瑞士、德意志写了信,然后又不停地等待。唉,你们不能理解,为了美丽的申根•欧罗巴夫人,我等待得有多憔悴……


  好吧,这就是我在巴黎前几个星期的写照,一边碰着壁一边忍受这等待的煎熬,对于下一步该往拿走完全没有方向。再后来呢,欧罗巴夫人的侍卫们客气地回绝了我,说他们不好违背法兰西夫人的意思,我在巴黎期间不得进入欧罗巴夫人的门庭;法兰西也坏笑地把材料退还给我,很遗憾,你改变不了什么,制度就是制度。终于,我精疲力尽放弃了努力,就像士兵突击里面那个伍六一,在临近老A大队的终点时拉响了手中的信号弹,然后一边哭一边笑着喊道,我认输啦,我不玩啦……


  当然其实用不着像伍六一同志那么悲壮,因为事情其实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。在巴黎的日子里,和法兰西的一次次交流成功,在超市,在Projet,在银行办事等等,都在慢慢地帮助我累计信心。只有当你和法兰西夫人沟通成功的时候,她才会露出她可爱的一面,露出她迷人的笑容,耐心而优雅,有时又冷不丁冒出一句“你法语说得很好”把你给楞住。慢慢地,和法兰西夫人的交流,虽然总还时常有障碍,变成一件蛮开心的事。更重要的事,在被拜访欧罗巴夫人拒绝之后,虽然失望在所难免,但是心里却感到极度放松了。那种不顾一切、一定要得到什么东西,而命运又完全不在自己掌控、只能无边无际地等待的感觉,真是一种煎熬。因为等待所以不能确定前进方向。而现在不用等待了,我也终于有方向了,而且觉得事情其实一点也不糟。


  和欧罗巴的约会,只能无限期推后了。虽然这个推后的期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,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约会我一定要兑现(诚招志同道合者将来一起背包游欧洲,有意者速速和我联系!)。本来法兰西的假期短短,也不够我在欧罗巴夫人的宅邸逗留太多时间;而被法兰西夫人留住了未必不好,她着实迷人,她的风姿卓绝,浪漫多情,她精致的宅邸,后院的优美风光,她美味(?)的蜗牛和300多种奶酪,都值得我好好去珍惜和品味了。


  所以说,在和法兰西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磨合后,我的游客心情,不过是从不久前才开始^_^谨以此文做个小小的总结吧。


  上面的总结,也许有那么一点的不合时宜,但毕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,也是对关心我的人的一个汇报。


  在那段很不顺的时间,曾经充满了怨天尤人的想法,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啊,凭什么就法国要发这种愚蠢的护照啊,凭什么难得来一次欧洲不让我去其它申根国家玩啊,云云。可是现在想起来,这种抱怨是这么的可笑。不能游欧洲,我至少还可以在巴黎不紧不慢地欣赏卢浮宫里面的珍品,可以坐在咖啡店里附庸风雅地喝上一杯咖啡,可以悠哉游哉地在塞纳河边散步,在埃菲尔铁塔下徘徊,可以享受蓝色海岸咸咸的海风,可以登上勃朗峰膜拜那壮美的冰川,也可以在学校旁边的巨大公园里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……我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,和那个正在和病魔做斗争的女孩比起来,我经历的不如意不顺心实在太渺小我真的没有资格抱怨。


  上个星期听到晓欧的消息的刹那,真的被震惊了。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晓鸥的影像,想到又一次傍晚在PGP车站,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孩微笑着似乎和我打招呼,我一看似乎不认识就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了,然后过好一阵子回头才反应过来,原来这是换了发型穿了一身红衣的晓鸥。这件窘事一直想找机会和她解释但每次都忘了。还有玩杀人的时候一幕幕,记得有几次成功破案就是我和她配合的,也有几次是我成功地把她从不可疑人群里揪出来的。每次玩游戏,她总是把头埋得低低的,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别人分析,而一旦做了凶手又会突然变得话很多很有侵略性,进而成为首验的目标。这样一个鲜活的晓鸥,不久前还和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晓鸥,我怎么把她和校内上那个让人心疼的晓鸥联系在一起呢?


  就像晗轶说的那样,在晓鸥回到我们大家之间之前,我绝对不会有心情在国大杀人小组杀人了。这几天在校内上看到的一篇篇文章,看到大家为了募捐而辛苦地筹备,很自然地被感动了。抱歉的是在这个时候我身在法国,但我也同样会尽力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虽然结果还不好说。在新加坡的朋友们加油啊,请一定要把最大的暖意传达到晓鸥身边,帮助她保持坚强和嘴角上扬!


  对于在海外的我们,除了捐钱,一张明信片、一份祝福,也是我们能做的,不是吗?